日前,南方海洋科学与工程广东省实验室(广州)“新型海洋生态遥感探测和海洋碳汇与评估研究团队”联合自然资源部第二海洋研究所、中国科学院南京地理与湖泊研究所以及法国海洋与地学实验室等机构,在国际知名学术期刊Nature Communications发表题为"Asymmetric bloom lengthening drives high-latitude ocean chlorophyll accumulation imbalance"的研究论文。该研究融合星载激光雷达与海洋水色卫星观测(2007—2022 年),在全球尺度上系统刻画了海洋浮游植物水华上升与下降两个阶段的不对称延长:高纬海区水华下降期的延长幅度明显超过上升期,并带来叶绿素累积的空间失衡。这为评估气候变化下高纬海洋生态系统与生物碳泵的响应提供了新的观测基准。

海洋浮游植物水华的启动、峰值与终止时间(即水华物候),调控着海洋食物网的能量传递效率和向深海输出的碳通量,是海洋生态系统运行节律的核心指标。已有研究表明,陆地生态系统的生长季与衰退季遵循稳定的时间分配预算,两者比值在环境变化背景下保持近似恒定;然而,这一“预算规则” 是否同样适用于海洋,长期以来缺乏全球尺度的观测检验。近二十年来,海洋叶绿素呈现出 “更绿的更绿、更蓝的更蓝” 的空间失衡格局,高纬度海区恰恰是叶绿素变化最剧烈的区域,但传统被动式水色卫星在高纬海区受极夜、海冰和持续云覆盖的制约,存在大范围观测盲区,难以支撑对全球海洋物候变化的系统评估。为此,研究团队将 CALIOP 星载激光雷达观测与 MODIS 水色产品融合,构建了 2007–2022 年覆盖全球、并可延伸至高纬低光照海区的叶绿素长时序数据集,并利用生物地球化学 Argo(BGC-Argo)浮标原位观测对卫星产品进行了交叉验证。在此基础上,研究定义了水华生长阶段(BGP,自水华启动至季节叶绿素峰值)与消退阶段(BDP,自峰值至水华终止)的时长比值 RGD,作为衡量物候时间分配是否 “稳定” 的诊断指标。分析结果表明,海洋的物候预算并非恒定,而是呈现显著的不对称演化:在北半球高纬海区(>50°N),RGD 以每十年约 5.3% 的速率持续下降;其中水华生长阶段每十年延长 2.3–5.5 天,而消退阶段每十年延长了 5.7–6.2 天,延长幅度显著超过前者。

图1 全球水华物候的不对称变化:RGD、BGP与BDP的空间格局及纬向趋势
南北半球呈现出明显不同的响应格局:在北半球高纬,海冰消退与增温、增光在统计上分别对应水华开始更早与结束更晚,其中消退阶段对海表温度和光合有效辐射的反应明显强于生长阶段;南大洋则受 “高营养盐低叶绿素” 状态与铁限制的制约,物候变化更弱、空间上也更不均一。为量化物候变化对叶绿素累积的影响,研究提出物候放大因子(PAF),即水华期累积叶绿素的变化趋势与水华期平均叶绿素变化趋势之比:南大洋与北冰洋最北缘 PAF 大于 1,说明累积叶绿素的增幅超过了平均浓度;约 40°S 一带的部分中纬度海区 PAF 小于 0,两者变化方向相反,呈抵消效应。对 PAF 为正的区间按纬度面积加权计算基尼系数(北半球 0.23、南半球 0.18),进一步显示这种增强在空间上呈中等程度集中,尚未达到极端极化。这一格局与陆地生态系统中稳定的 “时间预算” 形成鲜明对照。海洋水华消退期过度延长所形成的 “低生物量长尾”,可能与生命周期通常对准水华峰期的更高营养级摄食者出现时间错配,进而或影响食物网动态与向深海的碳输出效率。在此意义上,水华 “生长/消退” 的时长比值可作为监测高纬海洋食物网时序与生物碳泵效率的重要指标,并为海洋碳汇的监测评估提供观测依据;其对深海碳输出的实际影响仍需量化。
论文共同第一作者为张镇华、陈鹏;共同通讯作者为陈鹏、张思琪与施坤;潘德炉院士与Cedric Jamet为共同作者。研究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家重点研发计划、浙江省自然科学基金、广东省基础与应用基础研究基金及广州海洋实验室PI项目资助。
论文信息:Zhenhua Zhang, Peng Chen, Cedric Jamet, Siqi Zhang, Kun Shi & Delu Pan. Asymmetric bloom lengthening drives high-latitude ocean chlorophyll accumulation imbalance. Nature Communications, (2026) 17: 11521. https://doi.org/10.1038/s41467-026-78603-9
原文链接: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467-026-786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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